☉夏一凡
新年伊始，就注定了2008是一個讓人無法忘懷而又心情沉重的年份。
之所以無法忘懷，是因為那邊廂，胡紫薇詰問中國人價值觀的餘音尚在，這邊廂暴露中共治國成就的雪災就降臨了大地。雪災還沒有熬過去，數以千計的日本人中毒的餃子事件又冒了出來。雖然目前對於毒餃子事件的具體原因尚無定論，但其產生的惡劣影響已經遠遠超出了中國人的想像。鑒於中國每年輸出日本的食品幾近500萬噸，數量巨大（僅次於美國），日本首相福田康夫不得不向國民道歉。同時導致數百種中國產品或含有中國材料的產品從日本商店的貨架上和飯店的菜單上消失。毒餃子在傷害了日本人的同時，也使中國產品的信譽受到了史無前例的損害……這一切只能用狼煙遍地來形容才比較貼切。
之所以心情沉重，是因為這些事件中間，承載著中華民族綿綿無期的苦難，昭示著神州復興之路的漫長與坎坷。如果說，日本人的受害尚且可以有來自國家和社會的物質與精神救濟，那發生在中國人身上的，像毒食品和雪災的受害者就遠遠不是那麼幸運了——在鋪天蓋地的毒食品圍堵之中，人們無力鑒別、無法拒絕、甚至無處告訴。而雪災中數以億計的民工和學生，就不得不暴露於冰天雪地之下，滯留於火車站和機場，去忍受「繁華盛世」的飢寒交迫，承受「和諧社會」人踩人、踩死人的恐怖。
如果說大雪等災難還只是在國境內肆虐，那麼，在經濟聯繫日趨全球化的今天，毒食品、毒藥品、毒玩具災難卻挾廉價優勢把共產專制的罪惡強加於全球。另外一方面，在中國發生的報復社會的事件雖然是中國人民的不幸，但也無疑是其它國家的災難。
需要引起國際社會注意的是，毒產品的氾濫是一個危險的信號：以前那種過失性的、局部範圍的偶發事件已經發展到了有意與社會為敵的、全國性的頻發事件所代替。
事實上，與社會為敵，報復公眾的案例並非始於今天。將近20年前，在河南省南部的坊間就廣泛流傳著這樣的故事：一些愛滋病患者，由於患病造成的經濟壓力無法舒緩，基本的醫療權利得不到保障，中共基層政府漠不關心並且橫蠻相對，終致他們中的一些人心理崩潰。他們抽出自己的血液，注入上市的豬肉和瓜果之中，試圖以這樣的行動，報復社會。
在今天，類似的例子不是少了，而是更多了。貧富不均、權利貧困、專制暴政導致的反抗更加頻繁。2008年1月3日，中共的中央社會治安綜合治理委員會，就在全國公安、安全、司法廳（局）長電話會議上承認：中國在2007年的遊行、示威、集會就達67,276件，參加人數1,242萬，首次突破1,200萬記錄。儘管如此，面對專制鎮壓力量的組織和裝備優勢，民間反抗力量仍然處於極大的弱勢。他們中的一些人肯定會走上報復社會的道路。實際上，當民工辛苦經年的工資都拿不到的情況下，當上訪者求告無門、甚至可以被打死在最高法院門口的情況下，當黑磚窯事件和礦難肆虐全國的情況下，當所有人的基本權利被踐踏的情況下，中國不出現報復社會的事件也就成了幾乎不道德的奢望！
那麼，這種遍佈中國、威脅全世界的毒食品、毒藥品、毒玩具事件，是在什麼樣的精神狀態下出現和氾濫的呢？這無疑牽涉到人的內心，追問到中國人道德崩潰的軌跡。
在我國數千年文明史中，「誠實守信」作為一種傳統美德，在國人的道德觀和社會倫理中一直都佔有重要地位。誠信原則也是現代社會民事行為的基礎。但是從中共一出世，這個原則就在被不斷地拋棄。及至掌握了政權之後，就完全地走向了「誠實守信」的反面。他們用持續不斷的暴力和一次次的欺騙向人民示範著。他們承諾給農民的土地、承諾給工人的工廠、承諾給知識份子的自由和民主、承諾的和平，都隨著民國政府的消失而消失。同時，中共知道自己的政權是非法的，也知道自己的價值觀與一個良知社會格格不入。於是，中共就不惜窮60年之力，在建政、執政的過程中，在以不同藉口發動的歷次運動中，堅持鼓勵人性惡的一貫做法。他們利用鄉村的痞子，搶走土地，殺害數百萬鄉紳，剷除了中國社會產生與堅持道德良知的土壤。他們毀滅了道觀廟宇，把神佛清除出中國人的心靈。他們鎮壓了數以百萬計的正義敢言的「右派」，使中國的知識份子從思考者一變而為專制暴政合法的詮釋者。他們更用一個接一個的運動，把人性惡的原則和技巧普及全國。直到今天，他們仍然在用對法輪功的鎮壓宣示著中共對人性惡的堅持。以致於在中國，只有道德品質低下者得勢，鮮有堅持良知者善終。堅持高尚道德常常需要付出難以忍受的代價——侮辱遍於家族，迫害延及子孫。榜樣的力量，是有著巨大的作用：現在，道德原則對中國人的約束在整體上已經蕩然無存。而作為它的必然結果，就是中國社會的永不和諧；是令主流文明鄙視的民族形象；是禍及子孫的環境污染；是氾濫全國、威脅世界的帶毒產品。
正像那些沒有信任基礎的商品只能擺在日本的「百元店」一樣，沒有誠信背景的人的處境也無疑會有相類似的結局。而且，「地無分南北，人不分貴賤。」只要是中國人，不管你貴為大使，或者賤如黑戶口，都會被劃入誠信的另類。事實上，這個過程早已經開始了。在日本的華文報上的廣告裏，「本店為日本人經營」的公開強調已經司空見慣，這實際上是中國人缺乏誠信的自我承認。另外，在日本的扒金庫服務人員裏早已經見不到中國人。高級飯店的輔廚中也很難覓得中國人的身影。而且我相信，只要我們繼續自覺和不自覺地維護那個政權，自覺和不自覺地把那個政權當作自己的國家象徵，那麼，讓民族元氣一瀉再瀉的貪污腐敗、導致環境災難的三門峽大壩和三峽大壩就會再出現，雪災的待遇就會頻頻光顧，類似毒產品出口這樣的蠢事就永不會消除，當然，像上述的把中國人排除在各個行業主流之外的現象也就會一再地繼續和擴散下去。總之，民族生存的空間被不斷壓縮就將是一個大趨勢！
面對陷入道德泥沼的中國，在國外的華人——無論國籍上的中國人或者文化上的中國人，是可以有多種選擇。或者寄希望於中共政權的自我更新，或者置身於讓人沉痛和尷尬的中國大陸事務之外。但是，我要說，沒有大家的反抗，沒有價值觀的更新，中共專制自身的運轉規律決定了它不會改變一絲一毫。前不久，內地傳媒報導了這樣一件事。在二○○八年全國貿促工作會議上，國務院副總理吳儀突然問參加會議的三百多名官員「兩防是甚麼」？，能夠回答上來的竟然寥寥無幾，惹得吳儀勃然大怒，當場給這些呆頭鵝上了一課。吳儀斥責這些一問三不知的官員說，「不行啊！你們光搞『外』不搞『內』哪行啊！簡單講，『兩防』就是防止經濟發展從偏快轉向過熱，防止物價從結構性上漲發展到通貨膨脹。今天記住了，只管『抬頭看世界』，不管『低頭看國家』。這可不行，外事和國事密切相關，一定要關注國內的事情！」鐵娘子一席話，使得這些官員面面相覷，尷尬至極。作為一個外貿官員，不了解自己的中央千萬次強調的宏調目標，無論如何是說不過去的。
吳儀其實是給這些官員留了面子。中共高層又怎麼敢不給下面的官員留面子呢？中共的高官們非常清楚，中共的背後沒有人民的支持！他們只能依靠這些不中用的、內鬥內行，外戰外行的貪官污吏。看看雪災時胡錦濤東奔西走為煤愁，溫家寶三下江南救災忙，就可以體會到中共高層的無奈和地方官員的庸劣！當中國社會缺乏民意基礎時，正義與智慧的槓桿就無從著力，權力也就會不客氣地凌駕於所有人之上，就會為所欲為。即使是身居高位的胡溫，也要在批評下屬之前三思而後行。這種狀況，怎麼可能指望中共去進行自我更新呢？
另一方面，即使你選擇了迴避的鴕鳥政策，就躲得掉來自其他族群的懷疑和鄙視嗎？就躲得掉內心深處的自我譴責嗎？而事實上，社會生活本身的進步與複雜，確也很難讓一部份人置身事外。更何況，我們今天對於專制政治的支持或者原諒，終將會給中華民族帶來毀滅性的災難。而同時，如果我們樹立自由民主的價值觀並且以此去審視、去要求、去改變專制政治的中國，那也就不僅僅是個人靈魂的自我救贖，更能夠贏得子孫後代的幸福與尊敬。◇
